“传太子话,赏赐贺兰奉仪云锦五匹,四季茉莉十二盆,和田茉莉玉雕一对,素玉茉莉宝石盆景一件,以及特赐贺兰奉仪处今后独用洒银茉莉纸,最后的一件请奉仪上前亲自开启。”
齐侍女与众人一起簇拥着我,一名小内监捧着的漆盘上放置着一个锦盒,我正好奇是何礼物需我亲自开启,疑问间齐侍女和香浮香沁都好奇言道。
“妹妹,打开看看是什么?”
“主子,快看看呀!”
我在众人观望的笑颜间,伸出玉手打开了锦盒。盒内一支金镶玉累丝茉莉钗金光闪烁,伸手取出,金丝一层层累出花茎花托,羊脂白玉化作花瓣,珍珠捻为花蕊,花叶饰以碧玉,除了玉石珍珠,通体赤金。众人见此钗,无不发出惊叹声,田奎见此言道。
“回禀奉仪主子,这支金镶玉茉莉花钗,是先皇后之物,太子一直小心收着,今日入宫前嘱咐奴才找出,赐予奉仪,说奉仪喜欢茉莉花,这钗配得您。赏赐已经送到,奴才这便告退了。”
满心欢喜地送了他出去,香浮将赏赐之物依次清点完毕,询问如何摆放。心中欢喜之色却还未减弱,言道。
“将十二盆茉莉花分两组,命专人栽培到玉堂阁两侧花圃,细心照料不得有误,玉雕搁置在柜子上,这件素玉茉莉宝石盆景便将案前那盆琉璃碧玺的宝石盆景替下吧。至于金钗,好生替我搁置在妆奁最底层的匣子里。”
“主子,五匹云锦可要命掌衣来量体裁衣,做成衣裳?”
“这五匹云锦,我只留一匹做衣,齐姐姐留一匹,再送江奉仪一匹,宋孺人一匹,再有就是太子妃处送上一匹就是了。”
齐侍女瞧见我如此,道谢后替我欢喜,却不知为什么所赐之物都是茉莉,于是瞧着窗外搬送茉莉花的宫人,向我问道。
“妹妹,为何这些东西都离不开茉莉呢?”
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温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将昨夜之事说给齐姐姐听,害羞间吞吞吐吐的说道。
“昨夜,我只是说我喜欢茉莉,便如此了…”
“奴婢晨起还看见,太子金冠上插戴着昨日主子的茉莉玉簪,去了玉的,还了金的,太子是疼爱主子的。”
“金…玉…这可不是金玉良缘了吗,贺兰妹妹好福气呢!”
齐姐姐和香浮二人笑着言道,自己有些羞得不忍,连忙将一旁的蜜桔扔给香浮。
“好了好了,堵住你的嘴,齐姐姐你看,这丫头让我宠的无法无天,竟然都敢笑话我了…”
香浮接住了蜜桔,笑着请了罪,齐姐姐打趣的瞧了她一眼,也便继续绣起了自己的绣品。
“我倒是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茉莉花是先皇后喜爱之花,当年皇上便是在御史大夫的茉莉圃内得见当时还是姑娘家的皇后娘娘,一眼钟情。这茉莉,自小在他眼中,可能便是如父皇母后般纯美爱情的象征吧。”
我瞧见齐姐姐缓缓言道前尘,心中有些好奇,将手中的绣品搁置在案上,取过丝帕轻轻擦拭着手心的汗,怕染污了丝线。
“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有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用这些争宠呢?”
齐姐姐也未曾抬头,只是笑了一声,望了一眼我的绣品,于是拿起替我补上几针,缓缓开口言道。
“我原本就是先皇后由府中带入宫中的宫女,不然如此怎会知道这些细枝末节,恰逢大旱放阴才得以出宫嫁给了太子府丞为妾。至于争宠吗…我只是这东宫里的一个意外,越是得宠,越会让这意外更加显眼,所以何苦呢,如此活下去便好…”
瞧着她如此,确是理解了她为何愿意苟活于那偏僻耳房,活着如同风一般无痕无迹。不愿她再神伤,于是安慰道。
“姐姐,前尘往事总会过去的,不为别的,总得为了家人好好活下去吧…”
她忽然抬起头,瞧着我,眼底生出不似往常的神色,但是只一刻便黯淡下去。复垂了首,替我绣着那瑞燕。两人于一起,静谧言笑,时而闲话,时而无言刺绣,不知不觉天色渐暗,齐姐姐便回了自己的房内。
“金枝…我回来了,可有想本太子吗,礼物看了可还喜欢?”
正与一旁的香浮香沁讲着儿时的趣事,笑的有些忘形,太子未行通报便进了殿,自己连忙轻理了衣裳,示意她们二人正经些,起身行礼。
“妾身参见太子,太子殿下万安。”
“我急着见你,便没让他们通报,没吓到你吧,刚才我没进来,你们玩笑的挺开心,怎得突然如此,我来便拘束了就不好了。”
香浮香沁听言,相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我嗔怪的瞧了两人,复取过蜜桔为太子剥着桔皮。
“哪就这么娇弱了,方才金枝与她们二人聊着儿时的趣事呢,她们二人这才有些笑的忘形了。”
“我的金枝倒是不骄矜,若是换了南婉仪,必得佯装吓着了磨着我不肯放过。你如此说,我倒是好奇是何趣事,也说与我听听。”
听得他口中别的女人,有些醋意,别过脸去,将剥好的蜜桔放置与两人之间案上的白瓷盘内,轻轻向他那侧一推,便佯装吃醋不言语。他似是也瞧出来,只是玩味的瞧着,一笑间取过一瓣蜜桔,放入口中。
“嘶…好酸…”
我听得此言,也忘了自己装作吃醋的样子,瞧着他那副被酸到了的样子,连忙取过一瓣自己尝了。
“金枝没自己尝尝,便给太子了,若是酸便别…”
口中蜜桔十分甘甜,并无半分酸意,瞧见太子窃喜的神色,才知道被他戏弄了,羞红了脸垂头摸索指尖玉扣银戒。
“太子戏弄金枝…金枝不依呢…”
太子伸手越过二人之间的酸枝案,来牵我的手,触间温热,让人眷恋。
“方才不还生我气呢,怎的一听见酸到了我,又忍不住关心了?好了,我答应你,在你这里我不提别人,只咱们两个可好?今日累了一日,父皇的病未见起色,我也是心力交瘁,只有和你在一起取笑一二,才稍稍松泛些。”
二人情意缱绻,执手入内,吹灭红烛,又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