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虞灵二人手染母亲鲜血，却心安理得地享受母亲带来的一切，
她绝不允许！
陆言卿眸中划过一抹戾气，眼底隐约有猩红之色闪烁。
将他们绳之于法是后话，在此之前，她要想办法将母亲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
今日虞灵被遣送到庵堂，她本想借此机会趁乱将库房钥匙和账本拿到手中，却不想被赶回来的陆瑜阻挡，
有了今日之事，虞灵定然会有所防备，命人将库房钥匙好生保管。
如今，只能从萧家入手了。
陆言卿沉思的模样尽数落入贺锦书眼中，心神微动。
寒烟漫过青瓷盏沿，凝成她睫尖一点霜，狭长的眼睫低垂，长睫在瓷白面容投下一片阴影，
茶汤映出她狭长的眼尾，该是春水含情的狐狸眼，如今眸底却淬着寒星，
白瓷般的指尖轻叩茶盏，忽有笑纹自唇畔漾开：“我想贺掌印是想看到我联系萧家的，如果我与萧家恢复往来，对太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你想得倒是不错，故意提起萧家对太子的重要性，生怕我不答应替你送信。”
炉中香粉明明灭灭，贺锦书睨着陆言卿，眸色暗了暗，
萧家世代掌握兵权，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在军中颇有威望，
若不然先帝也不会因为一句调兵虎符不如萧姓一呼的戏言而心生忌惮，暗中下令将萧家圈禁在边疆，无召不许入京。
如果太子能得到萧家的帮助，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可萧家当真会因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外孙女而踏入夺位漩涡吗？
心中暗自嗤笑，贺锦书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怕就怕你这个外孙女在萧家眼中不值一提。”
贺锦书的质疑如利刃戳进陆言卿心窝，
这些年来萧家虽然有派人送礼，但外祖父与外祖母却从来没有只言片语托仆人带给她，
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她对于萧家对她的态度拿捏不准，
若是在意，为何从未写信与她联络感情？
若是不在意，又为何每年都从边疆托人带回特产？
心中不确定，可正值谈判之时，万万不能漏了怯意，
陆言卿故作平静，扬唇相讥：
“贺掌印什么时候也变成畏首畏尾的人了？事情还没做就担心有的没的，这可不像是贺掌印的作风。”
“萧家人为什么会在军中能有这么高的声望？那皆是源自于他们重情重义！我母亲是他们精心呵护养大的长女，这些年外祖父外祖母每年皆从边疆送礼物回京，若是不在意不疼爱，又何必大费周章。”
贺锦书蹙眉，眼中的怀疑去掉了七分，
盯着陆言卿志在必得的模样，他心中兀地生出几分烦闷，
“县君何必舍近求远，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莫须有的亲情身上，为何不放下身段求本掌印。”
他挑眉，妖冶的面容逆着光，透着几分变幻莫测的晦暗，
“你诚心求一求本掌印，指不定我也能帮你。”
“贺掌印为何执着于我低头臣服？”
陆言卿清亮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贺锦书，眼中露出几分怀疑，
她死死盯着贺锦书面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这么在乎我的姿态，在乎我对你的态度......”
她身体前倾，兀地勾唇：“贺锦书，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嗤！本掌印会喜欢你！”
骤然的质问让贺锦书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他扶额嗤笑：“陆言卿，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做梦了！你是有几分姿色不假，可你心思恶毒，手段毒辣，这样的女人就算娶回家也睡不安生，生怕半夜枕边人偷袭，谋财害命，”
“我喜欢你？痴人说梦！”
窗外日光渐渐染上黄昏的橙红，将贺锦书眼尾的薄红染得愈发妖异，
他忽然伸手扣住陆言卿放在桌案上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她腕间跳动的血脉，低哑嗓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县君倒是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俯身凑近，腰间禁步撞出清脆声响：“本掌印不过是想看看，不可一世，骄傲同孔雀一般的如意县君，跪在男人脚边摇尾乞怜时......”
尾音突然压低，贺锦书粗粝的指腹沿着她掌心纹路暧昧游走，兀地压低，将陆言卿手掌重重翻转，
“会不会像那勾栏院的娼妓一样，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使出浑身解数讨本掌印欢心。”
“据我所知，贺掌印可不是重色之人，大人们为了讨好你，寻了不少女子送给你做对食，可你一个不留，还向那些人报复回去。”
手背磕在冰冷的桌案，闷闷地疼，
陆言卿眉心微拧，忽然反手抓住他冰凉的指尖，指甲深深掐进他虎口：“贺掌印这般在意，想看我求饶认错，难道不是想看我如何在你面前示弱，依附于你，嗯？”
最后一个“嗯”低哑上挑，流露出几分挑逗意味，
话音落下，陆言卿倾身上前，四目相对，温热带着甜香的呼吸从贺锦书喉结划过，停留在贺锦书唇畔，
窗外日头被黑云遮盖，将贺锦书瞳孔深处翻涌的暗色照得分明，
他猛地抽回被陆言卿摩挲的手，指尖因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颤抖，
陆言卿垂眸望去，视线落在他颤抖到蜷缩的指尖上，红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狗男人，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既然对她没感觉，贺锦书又心慌什么？
心中嗤笑，她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直到二人鼻尖相贴，呼吸交缠，
她挑眉，用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哑声呢喃：“贺锦书，你想让我求你，其实是这样求对吗？”
“你喜欢我，想要得到我，却碍于我是陆家女的身份跨不过心中的那道坎，便处处刁难，以折辱我的方式，安抚心中的愧疚。”
“你知道我骄傲，你越是逼迫我求饶，我便越是不愿低头，你便有足够理由来拒绝帮助我。”
“贺锦书，你真是可怜。”
贺锦书死死握住桌案，五指收拢将桌案边缘捏得吱呀作响，
“陆言卿，你反正以为本掌印不敢动你？即便是成王妃又如何？如果本掌印真的想杀你，你以为成王会与本掌印作对，帮你？”
“贺锦书你错了。”
陆言卿轻笑，狐狸眼微眯，眼底闪烁着幽幽暗芒：“我所依仗的从来都是你的不舍，你心悦我，只是不敢承认。”
“陆言卿你别逼我！”
贺锦书面上发狠，突然攥住陆言卿手腕，手腕上玉珠硌得掌心发痛，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本掌印绝不会心悦你。”
“本掌印的心上人只会是心思纯良之辈，你这样的，只配给本掌印暖床。”
贺锦书忽然俯身咬住陆言卿耳坠，饱满耳垂上的玉珠磕在齿间咯咯作响，
“别以为本掌印是太监就可以嚣张的挑衅，本掌印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
尖锐的牙齿陷入娇嫩皮肉撕扯，带起一阵刺痛，
“嘶......”
陆言卿倒吸一口凉气，瞳眸霎时间收紧，
她之所以毫无压力的挑衅贺锦书，确实是因为他是太监的缘故，
她本以为贺锦书会如那日御花园角落一般因为自己的亲近而落荒而逃，
却不成想他今日突然发疯，竟然......
心底涌上一层异样，
陆言卿心虚地想要后退，却敏锐察觉冰凉的手指抚上后颈，
“陆言卿，你如今张惶的样子，可比平日里可爱多了。”
喉结滚动，贺锦书低垂着眉，窥着陆言卿染上绯色的耳廓，喉咙中溢出一声轻笑。
“陆县君当真是被那群勋贵子弟吹捧久了，染上臆症了。”
他掐住陆言卿下巴迫使她抬头，目光划过玉扳指在她绯红一片的颊边压出青痕，眼神微闪，
眼尾轻蔑笑意近乎妖魅：
“自从那年你选择站在人群中折辱本掌印时，本掌印便决定，要让你尝尝被折辱，跌落云端的滋味——”
拇指擦过陆言卿颤抖的唇珠，他眸底暗色汹涌：“怎么，不过是几次相处，如意县君还真以为能倚靠你的美色拿捏本掌印了？”
贺锦书附身欲吻的瞬间，陆言卿瞳孔紧缩，薄唇却堪堪停在她紧抿的红唇前。
“本掌印最爱看鸾凤折翼。”
薄唇噙出一抹讥讽的笑，他喉结不正常地滑动，指腹摩挲着细嫩娇弱的皮肤，如林中老虎抓住猎物一般戏耍，
“不如我们赌一赌，待你脱光衣裙站在本掌印面前，本掌印会不会心软半分......”
冰凉指尖突然贴上陆言卿胸口衣襟：“或许，你也可以选择现在？”
“当真？”
陆言卿相信自己的判断，
贺锦书不是会有闲心思解释自己行为的人，
质疑他的人，早就死在诏狱中了！
而他方才，先是找理由解释，又为了让自己的解释越发有说服力而选择用亲昵动作证明，
话语会骗人，动作会骗人，眼神也会骗人，可在接触时骤然失衡的心跳骗不了人！
狐狸眼划过一抹暗色，她主动握住贺锦书的手，轻笑：
“原来贺掌印想要我以身相许么？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