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谨实在是挂不住面子，只好随便糊弄过去了：“谁说这个班没有各科成绩都好的？”

江圳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这种不祥的预感得以应验了。

上官谨直接冲到江圳面前，她仿佛看到光一般，指着江圳就是一顿夸：“要说各科成绩都好的，那就非江圳同学莫属了。”

上官谨忽然笑得殷勤：“对不对啊，江圳同学？你原来是1班的吧，还是全年级第一呢!对吧？”

江圳尴尬的站了起来，没吭声。

程新看着沉默的江圳，忽然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发誓他只是单纯的想怼老师，怼班主任，怼上官谨。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

结果下一秒，上官谨就证实了程新这种不祥的预感。

上官谨嘴上说不过程新，但她明显又想赶快糊弄过去，没办法，她只好坑害江圳这种不爱说话的乖学生了。

她凑近江圳，笑着开口了：“江圳啊，你看你之前各科学习成绩都很不错，想必辅导一个各科成绩都不行的差学生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当帮老师一个忙，你跟程新当同桌，教一教他这没救的数学行不行？啊？算老师求你了，只要……只要他数学提个5分儿就行。只要程新数学能考到10分儿，老师立马给你换座位，让你跟别的学习好的坐一起，行不行？”

上官谨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虽说是恳求的语气，但听在江圳的耳朵里其实跟命令也没什么区别。

没办法，江圳只好答应。

要不然上官谨就下不来台了。

这种让老师没面子的事情，他不像程新，他实在是做不出来。

“好。”江圳被迫答应道，语气充满了无奈。

程新一直往上官谨和江圳这边偷瞄。隔着大老远，他完全听不清上官谨凑在江圳耳朵边跟他嘀咕了些什么。

而且以江圳那个面瘫脸，也啥都看不出来。

只是他能明显感受到，上官谨离开以后，江圳的头上早已是乌云密布。

一片阴霾。

“好，我现在宣布。”上官谨重新回到讲台，大声说道：“刚刚老师的决定有一些问题，现在调整一下座位的排列情况：江圳、程新一桌，郑文博、卢小飞一桌，邓业楠、苏文静一桌……”

后边的人几乎没多大变动。

唯一变化的，就只有江圳和郑文博。

不过郑文博倒是松了一口气。

对郑文博来说，平时可以跟程新小打小闹，但要是真让他教程新数学，他恐怕得被气到吐血。

142分教一个5分的，想想就觉得比登天还难。

而且程新的各科成绩都不怎么好，正如程新刚刚所说的一般，程新这糟糕的各科成绩对自己来说也确实没什么帮助。

倒不如卢小飞，卢小飞他英语138分左右，他自己英语才40来分儿。卢小飞教他英语，他教卢小飞数学，就很不错。

程新是个特别闹腾的，他或许是，但也只是偶尔闹腾。

总之，他hold不住程新。

这个祸害，就丢给一向高冷的江圳得了。

反正江圳不爱说话，程新再闹腾，也闹腾不起来。

一想到这，郑文博就觉得老师重新做出的这个决定真是妙极了。

“老师，我反对!我反对，老师!”程新抗议道，他不顾上官谨的安排，故意举手捣乱，干扰上官谨的正常思维。

“你反对无效。”上官谨用程新刚刚说过的话来对付他：“是你自己说你各科成绩都不行的，那我找个各科成绩都好的来帮助你，有什么错？”

程新就知道光抗议没用，但是他不爽，他很不爽。

他脑子一转，只好换了一种说法：“老师，您的决定没错。只是……我成绩太差了，我怕我跟人家江圳当同桌之后，带坏人家。这就不好了。所以还是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行吗？”

上官谨皱眉，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趣？不识大体？这么不好应付呢？

乖乖的答应了，不就好了吗？

她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但她面上还是耐心解释道：“强大的人是不会被弱小的人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带坏的，他们有足够强的意志力。倒是程新你，有时间在这里担心会不会耽误人家，干脆就跟着江圳好好学习得了。你成绩提上来了，我们班的均分也不至于这么低，你说对吧？”

“呃……”

好嘛，程新这下子就算说破大天，也无力回天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圳，就发现江圳比他更绝望。

江圳他……明显比之前更面瘫了……

两个人昨天还说要互相划清界限，要两清呢。

结果才一天的时间，居然就变成以后都要互帮互助的同桌了。

人生真是瞬息万变啊。

程新忍不住仰天长啸。

……

江圳冷着脸，没给程新好脸色。

程新比江圳还冷。

两人默不作声的分别把自己的桌子拉到第一排的最左边，还没安稳落座，就被班主任上官谨给说了一顿。

上官谨叉着腰，看着两人课桌之间的巨大间距，一脸的不理解：“程新、江圳，你们两个的桌子离的这么远干什么？程新，你不想沾一沾学霸的喜气吗？江圳，你不愿意帮助新同学吗？”

无奈，程新只好把桌子向左稍微移动了一点。

江圳也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桌子往右挪动了一点。

江圳靠窗。左边是窗，右边是程新，不方便进出，进出需要程新让。

程新靠过道。左边是江圳，右边是过道，方便进出，需要多让江圳。

两张桌子的距离总算是近了一点，但也没近多少，仍有缝隙。

就这样，江圳跟程新往后大半个学期的同桌生涯，就此开始了。

全班都分完座位以后，上官谨这才开始讲卷子。她还说因为刚刚换座位的事情，大好的数学课时间被占用了一大半，因此晚上的活动课时间，就不能活动了，要讲卷。她打算在今天彻底结束之前，把这张数学卷子讲完。

要不然，她心有不安。

程新从倒数几排突然一下子搬到了第一排，顿觉不太适应。

首先就是上课不敢光明正大的打瞌睡了，其次考试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丢纸团了，再然后就是很容易被各科老师突击提问。

第一排这个位置……

真的是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他好怕怕，他不想坐前排，还是想坐后排。

江圳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前排专业户。其实他坐哪都行，只要不跟特别闹腾坐在一起就行，他不喜欢。

但程新……他很闹腾。

两人因为昨天划清界限的事情还在互相怄气，于是一整天一句话都没说。

别人早就跟新同桌聊的热火朝天，从「你叫什么」竟然已经聊到了「你家狗叫什么」、「作业借我抄一下」、「周六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这类的话题。

只有江圳跟程新，两个人故作矜持，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的日子竟然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内，程新愣是没跟江圳说过一句话。

程新不说，江圳就更安静了。

程新只是不跟江圳说，跟其他同学他还是说的。而江圳，他跟谁都不说，对人总是淡淡的，不太在意别人，也不想被别人在意。

程新是个开心果，在他的影响下，周围几排不爱说话的小男生小女生也变得越来越活泼，越来越爱说话了。

只是程新虽然能捂热周围众人的心，却始终捂不热离他最近的，江圳的心。

沉默，不断的沉默。

经过一段时间，大家似乎都已经忘记了江圳的存在。

虽然他跟程新一同坐在第一排，是万众瞩目的位置。

但，万众瞩目的永远是程新，而不是他江圳。

一个闹腾，一个安静。

两人就像是地球的最北极与最南极，磁铁的正极与负极，太阳与月亮，白与黑，明与暗，乍一看感觉是相对的。

但，若说完完全全没有交集，二者结合不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那才是不可能的。

这一天，程新睡得特别香。

他头朝下，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完全沉浸于睡梦中，好不舒服。

结果他睡着睡着，就感觉呼吸不太顺畅。

于是他抬起头，脸对准没有江圳的过道那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他觉得脖颈有些痛，趁着半迷糊半清醒之际，又换了个姿势睡觉。

这次他虽然还趴在桌子上，但他的脸不再对准过道，而是对准了江圳。

江圳隐约感觉右边那人的脸似乎动了动。

他一转头，就看到程新的一张大脸。

吓了江圳一大跳。

不过还好，程新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香。虽然他的脸朝向了自己，但要是闭着眼睛的话，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江圳假装若无其事的翻开了数学练习册，然后开始做题。

但是余光总感觉程新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江圳的心咚咚跳个飞快，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程新的脸。

却发现程新依旧是闭着眼睛，一副睡得很香的模样，而且一看就睡得很死，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那种。

是他的错觉吗？

江圳总觉得程新在看他。

但一想到程新那一副熟睡的模样，江圳就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江圳又开始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