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声

黄瓜吃多了，楚白珩洗澡洗到一半，忽然想上厕所。他关了水，先去解决了生理问题，再回来继续洗。

因为不是睡前洗澡，楚白珩懒得泡澡了。洗好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给天道爸爸上香。

嗐，拿不准天道爸爸的口味，楚白珩九九八十一种口味都上了一遍。老祖宗也有。谁叫他是一个尊老爱幼的团员呢。

坐在书案前，楚白珩取符纸，开始画符。因为之前成功过一次，这会儿其实就是照搬。不过到底是高级符，费时又费力。晚饭还是楚白珩抽空去吃的。就这样紧赶慢赶，可算在十一点前完成了。

书案上摆放着三个贴着符纸的法器，分别是「嵌玉菊花图宝盒」丶「掐丝珐琅缠枝鱼纹小炉」和「白玉耳杯」

嗐，这些他可买不起。都是祖宅的库房里拿的。

忙好之后，楚白珩照例拎着睡衣去洗澡。这回他学乖了，进浴室前，喊了声祖宗，“祖宗，我要洗澡了。”

蔺笪兰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听着病恹恹的。楚白珩脚步一顿，小心翼翼的问了句，“祖宗，您还好吧？”怎么听起来有种熬夜肾虚感觉。

草。老祖宗不会在他脑子里……打灰机吧？！

楚白珩脸色扭曲一阵。

察觉到楚白珩在想什么的蔺笪兰：“……”

“你好脏。”继鼻子脏了之后，耳朵方才也脏了。这会儿连脑子都脏了。

楚白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抱歉。我就是稍微……思维发散了一下。”

蔺笪兰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放心，我只是灵体，不具备那种功能。”

楚白珩放心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担忧，“那祖宗您的声音为何听起来那么……虚？”

蔺笪兰自闭了。难道要他说自己出尔反尔，自作自受。听到了你上厕所的水声，脏了耳朵？

太丢脸了。

蔺笪兰有权保持沉默。

楚白珩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老祖宗吭声，也没再问。打着哈欠进浴室，飞快地洗了个澡。

家政阿姨下午把卧室打扫干净了，楚白珩回自己卧室睡觉。

蔺笪兰却始终无法进入人我相忘的状态，心浮气躁的。所以第二天，楚白珩一睁眼，就得到了老祖宗亲切的问候，“醒了？”

楚白珩受宠若惊，“祖宗，您起的好早呀。”

一晚上压根儿没睡的蔺笪兰：“……”

他没好气的说，“我要睡觉了，别吵我。”

一脸无辜的楚白珩眨了眨眼睛，乖乖说好哦。

*

今天周六，楚白珩不用急着去上课。他不急不忙地吃早餐，慢吞吞地给花园里的蔬菜浇水。等到十点多的时候，才收拾出一大包的灵植，骑着小电驴去地铁站。

这个点的灵植市场稍微有点人。但也只是稍微而已。对比隔壁人来人往的罗春古玩市场……怎一个凄惨了得。

楚白珩摇摇头。感觉菜农的未来一眼望的到头。他拎着大红塑料袋到六十七号摊位。隔壁大爷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嫌今天太阳大，不想出门。

人流量少，楚白珩也不担心。他将大红袋子垫在地上，靠墙坐着。低头玩手机。有人问价，楚白珩会笑呵呵的招待。没人的时候，楚白珩手机刷到飞起。

当然，楚白珩不是玩游戏。他从来不玩游戏。而是在刷「四十四市」上的帖子。为了种菜圈光明的未来，很多菜农都会写经验贴。照实记录自己种菜的过程。楚白珩没事的时候会看。往往一个帖子一刷就是半天时间。

今天刷到的这位友人就很幸运。在隔壁罗春古玩市场，花五百万买了件法器。用「坤卯夜」丶「子戌水」和「秋日长生」三种高级符叠加，种出了乌昙跋罗。

楚白珩点开乌昙跋罗的照片，放大。根茎叶非常清楚。花白如玉，叶嫩若春，色泽上乘。关键是，人家还不是种出一株，而是一束。

又是实名羡慕的一天。

帖子下面很多留言，都是问友人是在哪家店买的法器。

「球同款」

「我也！」

「我总觉得不是我的问题，种不出花，就是法器和符的问题！所以，大神，求同款！」

「前面的，真相了！」

「尊踢鄙腚。抱拳jpg.」

楚白珩看着网友留言，深有同感。他以前就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法器和符种的锅。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大学生了，他是一个成熟的猛男。

法器和符种虽然重要，但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人。

育化时的心情丶心跳丶想法等等，对育化结果都会有影响。听老祖宗说，如果育化的时候，弹古琴曲的话，育化出的灵植，品质会更上一层楼。

楚白珩一直没尝试，因为他不会弹古琴。老祖宗又说必须是自己弹的，不然没诚意。品质反倒会下降。

嗐，他问老祖宗拉二胡吹唢呐行不行。老祖宗当时怎么说的？

——“你这不是育化，你这是送殡。”

遂。楚白珩就放弃了拉二胡吹唢呐的想法。

当然，不幸的农人比比皆是。这位种出乌昙跋罗的友人是实力和运气并存。楚白珩扫了眼友人回复了内容，想着待会还是去罗春古玩市场整个同款法器。蹭蹭喜气。

毕竟他今天确实财运不济。到下午三点，都没卖出去一件货。楚白珩还因为点了外卖，消费了五十元。

今天亏本。血亏。

这会儿，楚白珩倒是有些想念那位单纯不做作的一百六十四万男孩了。

蔺笪兰在楚白珩吃鸡排嗦可乐的时候被香醒了，察觉到楚白珩的想法，笑了一声，“收拾收拾，带你去隔壁捡漏。”

楚白珩眼睛一亮，没想到祖宗竟然还有这种功能。他立即收拾好灵植，拎着大红塑料袋去隔壁罗春古玩市场。

*

以楚白珩的天赋，只能看到法器上萦绕的「气」。至于法器的年代丶真假，这些还要靠肉眼辨别。但是楚白珩这方面的知识积累一向薄弱，经常买到工艺品。吃了几次亏后，楚白珩就放弃了转卖古玩的想法。老老实实买「气」多的法器。用于培育灵植。

嗐，更重要的原因是，转卖古玩赚差价，远没有卖灵植赚钱。当然，得亏有老祖宗镇场子开价。不然以楚白珩的性子，也不敢漫天要价。

罗春古玩市场真是人挤人。跟早晚高峰挤地铁没差。好在楚白珩有先见之明，拎着个大红塑料袋子，别人瞧见了，自动拉开距离。楚白珩在人群中走的相当轻松。

走了几分钟，蔺笪兰让楚白珩停下。

楚白珩侧过身子，擡眸一看。发现自己停在了“春来阁”门口。刚好是种出了乌昙跋罗友人买法器的铺子。

掀开三道珠帘，楚白珩最终进入店铺内。

店里燃着香，具体什么香楚白珩说不上来。只觉得比祖宅点的香要差很多。虽然品质不咋地，但氛围和格调拉满。比楚白珩的摊子要高档的多得多。

蔺笪兰让楚白珩自己先转转，没说哪个物件好。

楚白珩觉得老祖宗和大哥学坏了，竟然也学会考自己了。他转了一圈，后知后觉发现店铺没人。

“到处都是人，”蔺笪兰幽幽道，“不过你看不到。”

楚白珩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他扯了扯嘴皮子，小声道，“祖宗，您别吓唬我。”

蔺笪兰知道他胆小，便没再逗他。问他有没有看中的物件。

楚白珩指了指靠门架子上摆放着的一尊灰扑扑的香炉。

蔺笪兰似乎有些意外，语气有种几不可察的温柔，“喜欢？“

楚白珩摇摇头，害羞的说除了这个，别的都喜欢。

蔺笪兰：“……”

“春来阁”内摆放的物件大多精美华丽，深得楚白珩喜爱。毕竟他就是喜欢这些金闪闪的，华丽的物件。越金贵越华丽他便越喜欢。虽然俗气，但他就是喜欢。

可就是这么一间主打镶金嵌银法器的店铺，混入了一尊不起眼的香炉。确有几分古怪。

楚白珩凑近，认真端详。

蔺笪兰有几分欣慰，问他看出了什么。

楚白珩有些惭愧，“表面太脏了，什么都没看出来。”香炉表面积了一层厚重的灰，花纹刻字什么的，被完全覆盖了。

蔺笪兰：“「气」呢？”

「气」倒是能看出来，只有一层非常浅淡的紫色，淡的快要消失了。楚白珩是绝对不会买这玩意回去的。

蔺笪兰淡淡道，“买。”

楚白珩：“……？”

蔺笪兰勉为其难的解释，“很重要。”

楚白珩明白了，他喊了一声，问有没有人。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客人，您看中了什么？”

楚白珩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瞧见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慈眉善目的，看着还挺和善。

……就是神出鬼没的，怪吓人的。

楚白珩平复心情，问老板那尊香炉怎么卖。

男人笑呵呵的比了个“五”。

楚白珩犯难了。他最讨厌这种不直接说出来，非要比手指的。这他妈到底是五万还是五十万丶五百万还是五千万？！说多了，自己亏。说少了，平白惹别人白眼。

“……”蔺笪兰没好气的甩出两个字：“五块。”

楚白珩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掏出五块钱。把老祖宗哭着吵着闹着要买的破香炉买了下来。

蔺·哭着吵着·笪·闹着要买的·兰：？？？